夜色像泼墨一样浓稠，长街两边的灯笼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影。阿四坐在马车上，下巴搁在车沿上，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阿四，准备好了？”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块令牌，上面刻着“四”字。

阿四没说话，只是手指动了动，车窗旁的暗格里，三把刀已经闪着寒光。

“是‘铁掌门’那边来的活儿。”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声音闷闷的，像塞了块豆腐，“目标是个姓林的，在长街东头，开药铺的。据说最近和官府走得挺近，手底下人干的坏事也不少。”

“药铺？”

“对，具体是哪一间不好说，官府的人盯着呢，咱们不好直接冲进去……”瘦高个把令牌往阿四手里一塞，“盯着，见机行事。活儿给钱，别多问。”

阿四接过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皱了皱。他没废话，直接翻身下车，动作快得像狸猫下水。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跟着就 quietly 停在了长街拐角。

阿四拔腿就往东头跑，脚步在夜色里轻飘飘的，像踩在油上。

药铺就在街口，招牌不大，挂着个褪了色的“仁和堂”。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药香混着脂粉味飘出来。门口站着两个伙计，低着头，像死人。

阿四躲在暗处，观察着。大约半个时辰后，街对面晃过来三个人，穿着官服，其中一个腰上鼓鼓囊囊的，像是带了银子。

“去仁和堂。”为首的官差哼了一声， others 跟着往里走。

药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伙计们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堆着笑。

官差们走进去，伙计立刻陪着笑脸迎上去：“几位爷，里面请。”说话间，已经有人去沏茶。

阿四在街角揣着手，像块普通的路石。他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这才动了动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仁和堂的窗户都用纸糊着，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干嘛。

阿四突然觉得有点烦躁，这帮官差磨磨蹭蹭的，耽误他的事儿。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