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近在咫尺，阿四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劣质酒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儿。他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

五步之外，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汉子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黏在阿四手里的铜牌上。那烟锅子油光锃亮，磕得烟灰噼啪响。

“我说小哥，你这铜牌……挺扎眼啊。”汉子把烟杆子“啪”地一拍，声音跟耳旁的蚊子似的嗡嗡叫，“前脚刚在城东杀了个盐帮老板，后脚就揣这个宝贝疙瘩在身上晃悠？莫不是……”他伸出三个肥腻的手指，朝阿四比划了一下，“想跟着我混？”

阿四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铜牌入手冰凉，但阿四心里却像塞了一把火柴。这鬼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前脚派杀手追杀他，后脚又跑出来装大尾巴狼？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我劝你最好留下这个，不然……”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睛瞟向阿四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你知道的。”

阿四没动。他盯着那汉子，心里盘算着：要不是这铜牌，他早抽刀了。可现在，这铜牌像个烫手山芋，攥在手里不自在，丢又舍不得。这“卫”字……他想起之前那些追杀他的杀手，他们身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标记？

“怎么？不想留下？”汉子见阿四没反应，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空中一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阿四眼神一凛。那是个铜钱，边缘磨得发亮，被抛起的时候，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

铜钱砸向阿四面门。阿四身形一矮，腰胯一拧，堪堪躲过。铜钱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叮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弹，没入泥里。

“反应挺快。”汉子([]咂咂嘴，一拍手，“兄弟，有胆子就跟我走一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比现在一个人强多了。”

阿四眯起眼。这汉子说话虽然难听，但透着一股子江湖气。不像那些杀手，阴冷得跟毒蛇似的。可他没轻易相信。

“滚。”阿四吐了个字，转身就走。

“站住！”汉子喊道，“小哥！你真不考虑考虑？”

阿四脚步不停，铜牌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像张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