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近在咫尺，阿四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劣质酒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儿。他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五步之外，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汉子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黏在阿四手里的铜牌上。

“小子，这玩意儿不错啊，铜胎铁芯，懂行。”汉子眯着眼睛，唾沫星子噗噗往外冒，“卖我点啥？”

阿四没说话，铜牌往怀里又缩了缩。这小子眼力不错，单是铜牌的用料就透着一股子凶气，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怎么，嫌老哥我唐突了？”汉子见阿四不接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可是听人说，你小子最近手头有点紧，正愁没地方花呢。”

阿四眉头皱了皱。这消息传得倒快。

“北城‘一阳指’陈老板的人？”汉子嘿嘿一笑，吧嗒旱烟锅，“听说你跟他交手了？小子，你玩不玩票子的？这种情况，我看你小子悬了。”

阿四眼神沉了下来。陈老板，那可是城里的硬茬子，手底下一条街的买卖都归他。今天这偶遇，恐怕不简单。

“滚。”阿四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片柳叶都颤了颤。

“哎哟，脾气还不小。”汉子似乎很满意这效果，抽了口烟，继续道，“我跟你说，你小子算计错了。陈老板得罪不起，我劝你……”

“嘭！”一声闷响，阿四的手掌已经拍在了汉子的脑门上。不是重击，但汉子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哎哟……”汉子捂着脑门，惊恐地看着阿四，“你……你要干啥？”

阿四冷冷道：“少在我面前废话。”

“是、是是，我错了，我这就滚。”汉子连滚带爬地退后几步，但眼神依旧不老实，“我……我只是劝你一句好话……”

“我警告你，”阿四一步步逼近，“再敢多说一个字，你就得滚回去当你的皮货生意。”

汉子脖子一缩，点着头，手脚并用地爬到歪脖子柳树下，消失在阴影里。

阿四摸了摸掌心，还有一丝余温。这年头，动手是本能，动脑子是本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牌，心里暗道：这玩意儿，够敲死几个小角色了。

北城的风，似乎越来越冷了。阿四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支断开的旱烟杆，的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