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甩了甩发昏的脑袋，拐进指示牌上写着“城西剧院”的小巷。巷子两旁堆着些旧杂物，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晃晃荡荡的光斑。她眯着眼，把行李箱顶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咕噜……咕噜……”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苏晚吸了吸鼻子，夏天独有的市井气息钻进鼻腔——有刚出炉的烤串的孜然味，有菜市场大妈砍价时的唾沫声，还有巷口那家老店飘出来的廉价香水味。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味道对她的嗓子不太好。

转过巷口，一座褪了色的红砖楼映入眼帘。门口挂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边用褪色的油漆写着“城西剧院”四个大字。风吹过，木牌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在诉说着什么陈年旧事。苏晚拖着箱子，走到大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里面传来沉闷的“哐当”一声。

她没力气再费力撞了，便找了块阴凉处的青石板坐下，把行李箱垮在腿上。刚一坐下，就感觉后背被汗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让她一阵恶寒。她赶紧又站起来，围着铁门走了几圈，想透透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不收留流浪汉吧？”

苏晚吓了一跳，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生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相机。阳光洒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把他半张脸都染得有些模糊。他似乎没发现苏晚的惊慌，依旧自顾自地问着：“这里不收留流浪汉吧？”

苏晚眨了眨眼，才看清他的长相。男生个子不高，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亮，像是在看戏的时候，专注地盯着舞台中央的演员。她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是来看戏的？”

男生闻言，转过身来。苏晚这才看清，他的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像是戏台上化得不够精致的胭脂印。他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然呢？听说今晚有新戏上演，我特意跑过来看看。”

苏晚心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确实是个戏子，从小在戏台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观众她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