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张往里探出头，手上蛋糕盒子都忘了放下，眼睛却瞟见地上碎纸机冒的黑烟。“裴总，您手机里的…号码没删啊。”小张声音小心翼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仓鼠。

裴妄年没回头，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明天要交的稿子，墨迹还没干透。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文字噼里啪啦往上蹦，像伺候阎罗王写判词。“删？切，”他头也没抬，咔嚓把椅子往后一拽，椅腿和地板撞出闷响，“放着碍事。”

小张咽了口唾沫，蛋糕盒在手里晃了晃。他想起昨晚裴总在会议室发火，把一份合同摔在桌上，眯着眼瞪了半天才看清内容。“那个…今天executive makan room有总裁你爱喝的S ensenbrier。”小张硬着头皮往前走两步，差点被自己磨破的皮鞋绊倒。“还有…”他眼珠转了转，把蛋糕往裴妄年桌上一放，“还有您要的巧克力覆盆子。”

“谁要蛋糕。”裴妄年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刮过那盒装着褐色泡沫的甜点，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张赶紧把脸埋成炮仗状，闷闷地应了声。走到办公区尽头，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裴总，您上次说…下周一起去参加艺术基金晚宴的礼服已经送到了。”

裴妄年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谁说的。”

“是…是寻梦坊的江小姐送来确认的。”小张的声音越来越小，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砰”地关上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裴妄年发青的脸。他盯着那个没删的号码，突然扯开嘴笑了。十年来，这个从未响过的号码，居然成了他戒不掉的习惯。

晚上十点，裴妄年把稿子往沙发上一扔，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像只被赶出家门的野猫。西装外套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领带歪了歪，袖口空了两颗扣子。

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晃得人眼睛疼。他揉着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加冰，酒液在杯底冒着白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眼皮都没抬，直接把手机扔进吧台。

“裴总，又来催稿？”酒保笑嘻嘻地用抹布擦着杯口。

裴妄年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是朗姆酒。“精神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