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张手上蛋糕盒子都忘了放下，就那么僵在门口，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碎纸机冒的黑烟。那烟柱直直地窜起来，在白炽灯底下扭曲着，像条什么不好的东西。小张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

“裴总，您手机里的…号码没删啊。”他声音尽量放得小心翼翼，像用牙咬出来的，生怕哪句话惹恼了他。小张能感觉到脖子后面压着的视线，不动声色，却让人发毛。他偷偷抬眼扫了一下，裴妄年眉头皱成了川字，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那份明天要交的稿子，墨迹还没干透呢。

空气死一般的沉。小张手心全是汗，蛋糕盒子更歪了。他手忙脚乱想把盒子放稳，鞋尖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发出“噗嗤”一声轻响。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裴妄年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要结冰。小张吓得差点原地表演个后空翻，结结巴巴：“裴总…我…我…”

“出去。”裴妄年没耐心听完，声音没什么情绪，但小张听得出来，那不是商量。

“裴总，是…是有急事吗？”小张不敢走，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慌乱的脸。

“明天早上七点，市中心那栋大厦，”裴妄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但小张觉得他像是绷紧了弦，“我母亲寿宴。你订的原定八点的餐厅，改到六点半，加四个餐位，备注‘裴夫人’。”

小张：“……”

他看着裴妄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这任务比取火箭燃料还难。裴总这是要搞什么？他什么时候惹到夫人了？而且夫人是谁来着？小张记得不真切，只知道最近风传裴总破戒了，对象还是个谁谁谁的千金。

“是，我记下了，裴总。”小张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小张长舒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他摸出手机，想给主管求救，手一抖，屏幕上不小心划过了一串没忍住保存的聊天记录——那不是什么公司八卦，是他偷偷瞄到裴总手机里的一段短信。

“妄年，答应我，永远别再碰那东西。”字迹娟秀，是女人无疑，但具体是谁，小张不敢瞎猜。这个时间点，能让裴总破戒的女人，恐怕不止一个。

“疯了吧她…”小张嘀咕着，心有余悸地把手机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