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阳台的风吹得他T恤领口猎猎作响。刚才李主任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李主任，仗着自己老婆是市领导那边的人，局里的事就没他插不上手的，尤其爱搞这些饭局，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际上是明摆着要把新来的给漏下一手。

“嘿，这才来几天，就学会摆谱了？”老刘对着镜子刮了刮脸，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嘴角噙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办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软和的时候软和。李主任这招“以退为进”，在他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楼道黑漆漆的。老刘从衣柜里摸出那件半旧的深色夹克穿上，又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条灰色的休闲裤，系上皮带。动作麻利，像每天早上例行公事。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往脸上胡乱拍了两下，镜子里的人显得又精神了几分。

敲开隔壁王局长的门，王局长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哟，老刘，这么晚？有事？”王局长是老资格了，跟他关系不错，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王局，刚跟李主任通了个电话。”老刘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很平淡，“说今晚有个饭局，给我发了邀请。”

王局长眉头微挑，没说话，给老刘倒了杯水。水杯在他手里转了半天，才递过来。“这李主任……”

“李主任啊，没什么。”老刘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他说认识几个外地来的搞项目的，想请我过去认识认识。”

王局长“嗯”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老刘知道王局长心思缜密，这点小事未必瞒得过他，但也不点破。他放下水杯，继续说：“王局，项目的事，咱们局里不也一直在抓吗？有什么事，咱们内部沟通不就行了吗？非得请外面的来，还非得我老刘露面？”

王局长这才放下心来，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你小子机灵啊！我就说这李主任，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刘，你记住了，以后跟李主任打交道，凡事留个心眼，别真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