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盯着人群里那个身影，心里跟小猫似的挠来挠去。那男子站在铺子门口，身形确实挺拔，青衫穿得磊落干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他手里攥着笔墨，正耐心地对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摇头。不是不耐烦，是那种被热情冲得有点无奈的温和。

“让让，让让……”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婉清回头，看见自家铺子的隔壁，卖胭脂水粉的王婶正扯着嗓子往前挤，手里还拎着她家新到的胭脂盒，估计是想趁人多显显眼，多卖点东西。林婉清心里偷笑，王婶这猴急劲儿，几十年都没变。

她正想着，那月白青衫的男子似乎被旁边一个缠得厉害的姑娘绕不开身，脚下一滑——不是走路滑，是旁边一个卯足了劲想往前挤的小丫头，跑得太急，一脚踩在了他脚下。男子惊呼一声，身体趔趄着，手里的笔“啪”一下掉在地上，墨汁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像弄脏了袖口，又像是弄脏了白日里的月光。

“哎呀！”王婶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弯腰要去帮忙，嘴里喊着，“公子莫怪，这孩子也是太热情了。” “没事没事，” 那男子站稳了，伸手想去捡笔，却顺手扶了一下旁边歪着身子的王婶。他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清爽凉意。 “多谢公子，” 王婶被他扶得脸一红，赶紧把胭脂盒往身后藏了藏，“暴露了暴露了，我这不就是想多赚俩铜板嘛。”她挤眉弄眼地笑，不想跟这公子多扯。

林婉清看着那男子的侧脸，眉头不自觉地揪了起来。他似乎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叽叽喳喳，只是弯腰捡着笔，额角微微皱着，那眉头形状，有点像……有点像她家铺子后院那个不成器的小学徒，也叫白衬衫，不过人家这身可衬人多了。不是嫉妒，就是觉得这男子看着挺清冷，被闹得心烦，挺可怜的。

那男子捡起笔，清了清嗓子，又露出那种温柔的笑，看向周围嬉闹的姑娘们：“好了好了，我再签一次。只有最后三个了。” 声音不响，但很有力，把嘈杂一下子压下去了些。

林婉清握着卷帘子的手心微微出汗。心念电转，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