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下私语

花朝节那点破事儿，林婉清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主要是杜子谦那张嘴太欠，非要给她写首诗，结果写得磕磕巴巴，最后把个“婉”字写成个“晚”，惹得林若-insist-she 丢人现眼地要笑不笑。不过……她心里偷偷嘀咕，那家伙握笔的姿势，当真好看得不像话。

转天，林婉清揣着那副皱巴巴的扇面，在青石桥上溜达。这桥不大，刚好能过两人并肩走。桥下流水潺潺，几尾小鱼拱着水草，吐着泡泡。暖融融的日头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眯着眼发呆。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婉清回头，就见杜子谦抱着一摞画，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把玩着根断了的毛笔杆。他今天穿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几朵素净的兰草，边缘绣的金线在日光下亮闪闪的。人还在，怎么先把毛笔弄折了？林婉清心里嘀咕着，脚没停，想直接从他旁边绕过去。

结果杜子谦却几步小跑追了上来，直接拦住她。“等等。”他声音有点急。

林婉清挑眉：“怎么？还有代笔的活儿？这次可不许再写‘晚’字了。”她没好气地开玩笑，心里却泛起丝丝异样。这人总缠着她，现在连出门都跟个尾巴似的。

杜子谦白了她一眼，把那摞画往地上一放，弯腰捡起断了的笔杆，用袖口擦了擦。“才不是。”他把笔杆插进腰间的竹筒里，这才直起身，神色有点不自然地挠挠头，“昨……昨天想给你画幅画，结果手滑……折了。”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婉清的眼睛。

林婉清噗嗤笑出来：“还手滑？杜公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昨天是怎么给对面那姑娘写诗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杜子谦脸一红，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是即兴。这不一样。”他顿了顿，又鼓起勇气，“你看这画行买来多少都划算，不如……我给你画一张？你挑个好日子，我过来找你，加上这点心意……”

“不用。”林婉清打断他，心里却有点小雀跃，“我本来是想让你把扇面收好的。你昨天弄那么皱，我还以为你给弄丢了。”

杜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瞟向地上的画：“这……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