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砸在图纸上的印子都是红的。小张拿着扳手，手指头跟机床那冰冷的车床刀架对着一顿比划。车间里头，机床嗡嗡响，风扇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儿，呛得他喉咙头发 dry。老王站在旁边，没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活儿。

“咔”一声轻响，扳手上头一个螺丝松了。小张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再拧一圈，手心头那汗更甚了。这活儿可不能儿戏，万一砸了机器，或者伤着自己，都是大事儿。年底了，厂里喂不饱，白班夜班倒腾，谁落下觉谁心里就打鼓。他现在就处在夜班，没到点儿，瞌睡虫就跟钉子似的往脑子里钻。

“行了。”老王见他那副紧张样儿，嘴角撇了撇，声音不紧不慢，“第一天就露脸了啊？”

小张脸一红，“王哥……”

“甭‘王哥’‘王哥’的。”老王抬手比划了一下，“往后叫张师傅，或者……张主任也行。”顿了顿，他指了指旁边一堆零件，“下班前，把这些活儿干完。”

“干完？”小张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王哥，这……”

“怎么？”老王眼睛往上一翻，“手短了胳膊短了？要么现在就走，要么就干完。”他顿了顿，补充道，“年底了，活儿多，人手紧。你小子要是有本事，就挺直腰杆在这儿站着，没本事，就早点滚蛋。”

这话说的，像刀子似的，直戳心窝子。小张手心又出汗了，不是害怕，是……憋屈。他胸口那股劲儿，翻腾得厉害。他要是就这样认怂了，那以后还怎么在这儿站着？

“干！”小张把扳手往地上一跺，声音不大，但嗡嗡作响。他盯着那堆零件，心里头盘算开了。他不怕累，就是怕被人看不起。老王这句话，像根鞭子抽在他心上，让他坐不住了。

老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小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那股劲儿更足了。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一个零件，撸起袖子就干。

机床的嗡嗡声，风扇的呼呼声，还有他自己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难受。但他愣是咬着牙，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干。

干到一半，他发现另一个机床出了问题，声音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