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他老婆在老家急得直打电话，说孩子发烧了，得去医院。王磊挂了兄弟们的酒局，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桑塔纳就冲出了城。广州的夜，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把城市的心脏捅得乱七八糟。

车子开到龙洞附近一个偏僻的小区，王磊把车停在楼下，抄起箱子就往楼上冲。那小区老得跟个opies，墙皮都掉了一层，楼梯吱呀作响，跟老王心里头那股焦躁似的。上楼时，他一个箭步冲进电梯，摁了顶楼按钮，电梯厢里昏暗的灯光把老王那张汗涔涔的脸照得发亮。

孩子就在家里，烧得迷迷糊糊，手指头都凉了。老王把箱子往沙发上一扔，顾不上喘口气就给孩子量体温，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叫邻居开车送医院。等折腾完，老王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都湿透了，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冷是热。

医院里的医疗器械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老王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急诊室门口排队的人群，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想起刚来广州那会儿，也是这么挤，也是这么累，可那时候他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租住在城中村，下雨天床垫都能挤出水来。

孩子最后没事了，发烧退了，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爸爸，你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老王心里一酸，那是他为了省钱，晚上经常去工地上搬砖，搬完砖回来还得去夜市摆摊，一宿一宿的，哪有精力喝酒。

在医院又待了半天，等孩子睡熟了，老王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赶。回到家，发现老婆已经睡了，旁边的小床上，孩子也睡得正香。老王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背，心里默默发誓：再苦再累，也得把孩子供出来。

第二天，老王强打精神去了工厂。到了车间，老板脸色就拉得老长，说是广州这边订单加急，让他赶紧上工。老王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就跟着工头去了车间。车间里吵吵嚷嚷的，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疼。老王被分配到了组装线，每天就是拧螺丝、贴标签、搬零件。

刚开始，老王的手指头就被机器夹得生疼，手上全是口子，鲜血直流。可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手包起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