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手心还是冒汗，盯着老王那张脸。老王没再骂了，指了指机床，“弦儿松了，你赶紧弄弄。”小张应了一声，拿起扳手就照着那机器比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间里挺刺耳，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年底了，厂里挺忙。白班夜班倒过来，人手紧。小张这会儿只想着赶紧弄完，早点回老家。他那小老婆刚生了娃，在家挺闷的，天天念叨着他回不去。小张心里挺不是滋味，干活都不得劲儿。

那扳手抡了几下，还是觉得不得力。老王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扳手，“使不得。”自己上手，“小张，你是不是没睡够？”小张点点头，没吭声。

老王“哐当”一敲机床那头，铁屑又往下掉了一地。“这活儿得实打实干，不能糊弄。”老王拍拍小张的肩膀，“年底了，回家好好陪陪媳妇儿，孩子多大了吧？”

小张心里一暖，嗓子有点发紧。“嗯，三个多月了。”他看着老王，“王哥，你也早点回去，家里老人孩子……”

“都安排好了。”老王摆摆手，“你小子别瞎操心了。好好干活，年底奖金不少。”说完，又回到自己工位上去了。

小张看着老王那背影，心里挺复杂的。自打进厂子，跟老王就挺对脾气。谁欺负小张，老王从来不含糊。可这阵子，小张总觉得老王心气儿高了，不像以前那么接地气了。

他愣了愣，赶紧低下头去干活。机床嗡嗡响着，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小张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离发薪日还有三天。想到媳妇儿催他买奶粉哄娃睡觉的样子，心里又来了劲儿。

这活儿确实累，但一想到家，小张觉得啥都值了。他抡起扳手，声音比刚才猛了不少。铁屑噼里啪啦往下掉，机床的嗡嗡声和小张的喘息声混在一起，成了车间里最实在的声音。

离过年没几天了。小张的任务反而更重了。厂里赶货，夜班比白班还忙。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工位旁边，小李、小赵他们都在，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觉得累。

小张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小李最近话多了，天天念叨女朋友，小赵还是老样子，抽烟喝酒不耽误干活。人都在，就有劲儿。

那天晚上，小张干完活，走出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