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聒噪得要掀了天，老槐树底下树荫倒是浓。姜浩把那管草药往旁边一扔，裂缝多的陶土罐子哗啦倒了半地都是碎瓷片，他倒也不恼，麻溜地从怀里掏出小布袋，把剩下的草药仔细抖落在布袋底。

“老李头，您刚才不是说起皮囊里那股火气旺得邪乎么？”姜浩捏着下巴，眼神往老李头家窗户的方向瞟了瞟，“你看这天儿，热得人牙都酸。我这儿有现成的，您老歇会儿要是觉得对症，就闻闻，别跟我外道人客气。”

老李头家窗户纸哗啦响，探出个脑袋，是个精瘦老头，眯着眼瞅了瞅姜浩手里的布袋，又瞅了瞅姜浩那张憨厚的脸。“你这小崽子，毛长齐了没？前脚刚给我瞧病，后脚就惦记上我的草药了？”

姜浩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不是惦记，是您老真心实意给的。我这儿刚好有，您老试试，地道没？”

老李头嘬了口烟杆子，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没急着接，反而又问：“就你那几茎草，能换几个铜板？我这儿刚从镇上买了二斤红枣，想着给您老带回去尝尝。”

“嘿，这就外道了。”姜浩把布袋往老李头面前一递，“您老给的是我的人情，我这点玩意儿，不值钱。”

老李头叹了口气，把窗户纸又放下来点，离地也就一巴掌高。“也是，你这孩子心眼好。罢了罢了，凑巧我也觉得燥，闻闻解解乏。”

姜浩拍了拍手上的碎瓷片，转身往村口小卖部走。刚才老李头递过来的那管草药，巴掌大一片，叶脉分明，颜色透亮，他琢磨着，这草说不定真有点道道。老李头那股心口疼，他照着哪本古籍上的方子，捣鼓了点草药，没想到真管用。

小卖部里老头正趴在柜台后头打盹，见姜浩进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买凉茶？”

“给我前面那老哥弄点‘暑气清’，钱您先记着。”姜浩把刚从老李头那儿要来的十文钱拍在柜上。

老头慢吞吞爬起来，麻利地抓了把草药塞进粗瓷罐子，注了点开水，给姜浩拿了个碗。“这个管用，就是贵了点，五文钱一碗。”

“嘿，不就为了尝尝他那味儿嘛。”姜浩接过碗，先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药香直冲脑门，喝下去顺喉咙，凉飕飕的，比冰块还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