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刚擦黑，北京的街道上就起了风。风不大，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凉飕飕的。刘师傅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往胡同口的大槐树下一撂，抄起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铜锉，掸了掸上面的灰。“彦婴，走，上铺子去。

彦婴应了一声，麻利地从车把后面把的工具箱解下来，一瘸一拐地跟着爹走。小姑娘的左腿有点毛病，是小时候玩闹摔的，没事儿，走两步就好。

铺子就在胡同里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刘师傅把铜锉往墙角一挂，掸了掸衣襟上的灰，从柜台后面拿出个账本，开始清点今天的收入。彦婴就坐在柜台前的板凳上，要么画画，要么就盯着门口发呆。

“彦婴，”刘师傅清了清嗓子，“今儿个我接了个活儿，是个老宅子里的，说是有个铜香炉找不到了，问你爹能不能修好。”

彦婴扒拉了两下眼皮，“老宅子？咱这胡同里头是不是有？”

“嗯，”刘师傅点点头，“离咱们这儿不远，就是往西边走，还得拐个弯儿。明天你跟你爹去一趟，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行吧行吧，”彦婴撇撇嘴，“反正我早晚得学修东西，现在跟着多看看也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师傅就支起了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彦婴也跟着来了，这次没拄拐杖，腿脚灵活多了。老宅子在一处小胡同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家老宅”四个字。

一进门，一股子老房子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潮湿，还带着点霉味。刘师傅皱了皱眉，“这味儿可够呛。”

彦婴吸了吸鼻子，“应该吧，老房子了，哪能没有味儿。”

俩人顺着堂屋往里走，发现这宅子比看起来要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落了灰，墙上甚至还挂着蜘蛛网。

“这得是谁家啊，”彦婴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砖，“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人来住。”

刘师傅没说话，自顾自地往里走，“估计是外地人，或者只留个空壳子。”

走到厢房，刘师傅停了下来，指着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八仙桌，“就是这儿了，他们说香炉是在这桌子底下发现的。”

彦婴凑过去一看，果然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压在桌子底下，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