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婴的话音刚落，刘师傅手里那把正在锉磨的单面刀就停了。他头也没抬，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活儿，声音是那种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沉稳：“嗯，该添了。这鬼天儿，说变就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先去暖和暖和，别冻着。炉子在那儿，添完了叫我一声。” 彦婴应了一声“知道啦”，小跑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她也不客气，从暖壶里倒了两杯热水，自己端一杯，剩下的递给刘师傅。刘师傅接过，喝了一小口，又放下了。 “你去看看后院，煤球车是不是又来送了？” “来了来了！”彦婴眼睛一亮，噌噌就站起来，“我去瞅瞅去！” 刘师傅没再多说，继续埋头干活。这阵子生意出奇的好，修鞋的、配钥匙的、磨刀的，流水似的。刘师傅这老手艺，这实在劲儿，在这城里是块金字招牌。不比那些新开的小店，光会喊口号，真遇到点难活儿，他们手头就直发颤。 彦婴溜达到后院，院门虚掩着。她刚想推门，就听见“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她好奇地绕过墙角，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只见煤球车停在那儿，一个小伙子在低头捡地上的东西。那东西半黑不白，看不清是什么。 “喂！”彦婴小声喊了一句。 那小伙子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小丫头！找啥呢？” “你……你这车煤，怎么……”彦婴没好意思直接说你是谁，你干嘛，“怎么突然停这儿了？” “嗨，这不是刚来，żeliż 路滑了，差点把车带倒。”小伙子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身子。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眼神挺机灵。 “我……我是送煤的。”小伙子挠了挠头，“这……这煤，是刘师傅家的？” “对！我爹就在那边店里呢！”彦婴点点头。 “哦哦！”小伙子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刚才，嗯……没吓着吧？” “没有啦。”彦婴摇摇头，“你忙你的，我去叫我爹！” 说完，她转身就跑回了前院。 刘师傅正拿着那把锉刀，对着窗户上的碎玻璃比划呢。玻璃太碍事，挡着光线，也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