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七月，太阳毒得像个烧红的烙铁，蒸得山沟沟里的风都懒洋洋的。李浩宇坐在村卫生所的门槛上，手里拿着半根冰棍，吧嗒吧嗒地啃着。卫生所里ABC三渣的老夏头正对着病人喊呢，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老刘！你那血压又高了！下次再不来我可不客气！”

李浩宇咧嘴笑了笑，摇摇头。老夏这人，是一身傲气，但手艺是真不赖。不像他，从医学院毕业回来，在村医这个“清水衙门”里混了快五年，除了会开点感冒药、打针，真遇上啥大病，也得赶紧往镇医院或者市里送。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也乐意这么干，至少不用像城里那些医生一样，天天被各种各样的病人和家属逼得团团转。

“浩宇，这周末清澄要来村里看她奶奶啊，你……”

“甭提了，”李浩宇把冰棍棍往地上一插，叹了口气，“她奶奶就是有福气，身子骨硬朗得很，偏要让我去市医院做全套检查，说是怕万一。我寻思着，城里人就是事多，农村人容易知足。”

老夏没接话，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和病人唠嗑。李浩宇撇撇嘴，心里却想起了楚清澄。这个姑娘，是他在省城医学院读书时认识的，家境优越，长得漂亮，性格却像个邻家小妹。两人最初是朋友，后来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块儿。可毕业分配时，她留在了省城最好的医院，而他却服从组织安排，回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清澄啊，你说我这个人，真就认准了乡村这片土了？”李浩宇心里嘀咕着，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每次想到楚清澄，他手心就莫名地冒汗，这已经成了他多年以来的习惯。

“叮铃铃——”卫生所门上的铃铛响了，推门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体面的白大褂，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看起来干净利落。

“李医生！”小姑娘径直走到李浩宇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我是小张，村小学的老师，我带来几个学生，想请医生看看。”

李浩宇心里一紧，连忙放下冰棍站起来：“小张啊，什么事？”

“没事没事，”小张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几个学生推了出来，“就是……就是有几个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突然头晕，现在都趴在操场上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