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宇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烟。这天儿，闷热得像是要冒烟，山里的蚊子跟不要钱似的，嗡嗡嗡成群结队地绕着人转。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皱巴巴的病历，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一个叫“王瘸子”的病人，说是半夜腿疼得睡不着。

“这破山沟，连个像样的诊所都没有。”李浩宇嘀咕了一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他 årsи自己这身行头，灰头土脸的，跟刚从地里刨完药的野人似的。可他也就是在县医院规培那会儿，稍微穿得体了点，真要换上西装革履，来这儿装城里人，分分钟被人识破。

王瘸子家就在村尾，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门口挂个歪脖子牌子，写着“王铁锁接骨铺”。李浩宇拨开院墙晃悠的狗尾巴草，一脚迈进门槛。屋里一股子中药味，呛得他直咳嗽。王瘸子直挺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条腿肿胀得跟大腿粗。旁边蹲着几个婆娘，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药效慢。

“浩宇啊，你看看我这腿……”王瘸子咧着嘴，疼得额头冒虚汗，“今儿个早上还能下地，一转眼就疼得走不动道了。”

李浩宇搭了搭脉，眉头皱得更紧了。“急症啊，是不是得了风湿毒？”他一边问，一边从行囊里翻出听诊器，仔细检查王瘸子的关节。“先开点活血化瘀的，我给你扎几针试试。”

他找了个干净的针包，棉签在王瘸子大腿根那么一擦，手法麻利地就扎了三根银针。王瘸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过两分钟，脸色明显松快了些。李浩宇又倒了碗凉白开，递给他灌下去，这才起身收拾东西。

“记着按时复诊，别耽误了。”他说着，又掏出个塑料袋，往王瘸子手里塞了十块钱，“自家种的草药，别嫌破。”

王瘸子搓着手，脸上堆起笑：“浩宇啊，你真是救了我命了！你放心，钱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

李浩宇摆摆手，转身往院外走。“不收你钱的，咱们这儿是村医，就是为了大家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腿要是好不了，到时候住医院还得花不少钱。”

这话戳中了王瘸子的痛处，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李浩宇走出院门，摸出手机看了看，快五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