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喘了半天气，才勉强直起腰。手术台上那堆得比小山还高的器械，她一个没动，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只能靠在推车边眯着眼养神。隔壁病房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像是什么时候都能停，可偏不。

她这是刚给个脑瘤患者动了手术，麻药劲儿还在，脑袋嗡嗡的，跟灌了糨糊似的。林薇揉了揉发胀的后太阳穴，喉咙干得冒烟。刚才台上那高手，差点没把她的手筋捏断——当然，是开玩笑。

“林医生，林医生？”一个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薇猛地睁开眼，差点被自己差点没睁开的动静吓一跳。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姑娘正歪着头看她，浅蓝色的头发软软的，像两把小刷子搭在额前。

“你叫我？”林薇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是啊，”姑娘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个水杯，“护士说刚做完手术的医生可能有点累，让我给你送水。”她顿了顿，又小声问，“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薇接过水杯，暖乎乎的，带着点苹果香。她喝了一大口，总算润了润嗓子，才想起问：“你是隔壁病房的？”

“嗯。”姑娘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叫苏晓晓，今天早上刚来的。”

“苏晓晓？”林薇记下名字，又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把刚才的疲惫甩掉，“你那个脑瘤……手术挺顺利的。”

“是啊！医生说我命大，瘤子长得位置太好了，切除难度不大。”苏晓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对了，医生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当时看着都紧张得不行。护士说我命不该绝，碰上了神医。”

林薇嘴角抽了抽。神医？她觉得她就是个.walkman走丢的，至少技术方面不算。

“我师傅才神。”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右手的掌心。那里，一颗芝麻粒大小、颜色比周围皮肤深点的痣，像颗记号。

苏晓晓眼睛尖，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小声问：“林医生，你手上有颗痣……好特别。”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移开手，没好气地说：“没什么，一个老痣了。怎么，对你有研究？”

“哪有！”苏晓晓赶紧摇头，脸颊有点红，“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像星星落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