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把窝头捏得稀碎，黑面的渣子沾了一手。她也不管，对着墙角吐了口唾沫，接着啃第二口。这滋味，比丢进狗嘴里还难咽。可这口气，必须咽下去。

上辈子，多少好东西，都便宜了那对姐妹花。她林薇薇，就是傻子，就是听不得好话，非得把真心喂给狗。这一世，她得长点心眼了。

吃饱了，天擦黑，安宁溜达到后山。山脚下有家小铺子，老板是个独眼龙，人称王瘸子。安宁以前就爱往这儿跑，偷偷摸摸批发点便宜货，卖到镇里去赚点零花钱。

“王瘸子，老地方见。”安宁拍拍门板，声音压得低低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瘸子眯着眼打量她：“小丫头，又来啦？”

“嗯，给你带了好东西。”安宁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不是吃的，是她上山时采的野花，晒干了，能做香囊。

王瘸子眼睛一亮：“嘿，这玩意儿好！你哪来的？”

“自家山上采的。”安宁心虚地笑了笑，手指却偷偷摸摸往他袖子里塞了张钞票。

“得了得了，知道你小气。”王瘸子摆摆手，心里却美滋滋。这年头，谁不想多赚点钱？他手底下的货，都是些收来的杂八路玩意儿，卖不出什么价钱，现在有了这新奇玩意儿，还不火？

第二天一早，安宁背着小竹篓，出了门。她没回镇上，而是先去了镇东头的屠宰场。别看杀猪的脏兮兮，那可是个信息集散地。她也不跟人废话，直接掏钱，买了几斤处理好的五花肉和鸡毛。

接着，又去了镇西头的药铺。掌柜的是个老滑头，一上来就砍价，安宁咬咬牙，认栽。她买了些杏仁、百合、莲子，还有一味叫“远志”的中药。

回到家，她支起小摊子，摊子上摆满了东西：野花香囊，香喷喷的卤肉，还有一小包一小包的中药。香囊最便宜，五毛钱一个；卤肉一块钱一斤；中药两毛钱一小包。

“闺女，你这什么摊子啊？”张寡妇路过，好奇地探头。

安宁眼波流转，笑眯眯地说：“张婶儿，新开的杂货铺，啥都有。”

张寡妇斜眼看了看那些发黄的花瓣：“也就个香囊吧。”

“张婶儿，您闻闻，”安宁递过一支香囊，“这可是野菊花做的，清新宜人。”

张寡妇凑过去闻了闻，咂咂嘴：“嗯……是香，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