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手机又在Led屏幕前疯狂闪烁，谢小夏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嘴角滑进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没在意，只是盯着屏幕上弹出的第十九条负面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谢谢主播，您推荐的氧气面罩是智商税吧？我用了三天，脸更过敏了！” “呵呵，这就是网红承诺的‘无效退款三月内包退’？连个退款链接都不给！” “建议封号，恶心。”

每条评论都像根针，扎得谢小夏心头发麻。她攥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还是忍不住眼泪往眼眶里冒。直播间的打赏已经从半小时前的三位数锐减到个位数，观众们的头像像潮水一样一个个变成灰色，没人再说话。

“搞什么……”谢小夏猛地挂断视频，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直播间里回荡，撞得她虎口发疼。身后的LED屏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屏幕上的卡通logo瞪着空洞的眼睛，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编辑发来的消息：“小夏，下午三点的广告位还有空，能接吗？需要拍一套家居服。”编辑的声音很客气，但谢小夏听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我现在不想接。”她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 对面沉默了几秒，突然反问：“那你需要什么？钱吗？”

“我……”

“好，那晚八点，你看看这个报价单。”编辑直接甩了个文档过去。

谢小夏翻着那串数字，咬着嘴唇不说话。下午的广告位能给她带来一万多的收入，足够她付一个星期房租，足够她给妈妈寄笔钱。可现在，她只想把相机砸了。

她抓起外套，抓包里塞了手机和相机，冲出直播间。楼道里冷冷清清，对面小旅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老板娘叼着烟，叼着个塑料杯往里倒热水，瞥见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小夏啊，今天又没直播？小心房东收房。”

谢小夏没接话，一屁股蹲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光影在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她把相机往桌上一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垫子下面露出一角雨花纸，是她三个月前签的第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