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是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备注“傻屌”的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忘在直播间了。

客厅里还亮着灯，张阿姨正在看电视，看见她，眼神复杂。

“薇薇，还没走？”

林薇靠着沙发坐下，把洗得发白的挎包扔在一边。“刚结束一场直播，人太多了，忘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年轻人，不要太拼了。我听隔壁老王说，你那个直播挺火的？”

“还行吧，就那样。”林薇灌了一大口凉水，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就是跟人聊天，念点东西。”

“能有啥不累的？天天面对那些人，嘴皮子都磨破了吧？”张阿姨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那时候在纺织厂，那才叫累，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手都磨出了老茧。”

林薇笑了笑，没说话。她了解张阿姨，总是喜欢拿自己不懂的事情，跟自己对比。她以前也这样，刚出来的时候，总觉得上班族才叫辛苦，做销售的才叫拼搏。

现在，她每天对着镜头说话，对着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喊“宝宝们”，对着那些要求“包邮”、“多拍细节”、“主播你真好看”的弹幕互动。

有时候累，是真的累。

尤其是妆没化好的时候，对着镜头都能看到自己的毛孔。

但更多的是，那种被很多人需要的感觉。有人割舍不下她的直播，有人记得她说过的话，有人在她难过的时候私信安慰她。

这种感觉，比任何加班都让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

“薇薇，”张阿姨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继续做这个吗？”

林薇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着新闻，主持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她转过头，看着张阿姨：“怎么？不像正经工作？”

“嗯……”张阿姨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就是……”

“阿姨，你试试。”林薇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瞧你，退休了天天在家憋着，不如试试，我带你直播带货。”

张阿姨吓了一跳，“我？我哪懂这个？”

林薇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教你。”

“可是……”张阿姨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