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在林薇眼前晃了又晃。她盯着看了三秒，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操！”她抓起枕头就想砸过去，手刚举到一半，想起这是别人的旅馆房间，硬生生停住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心里更不是滋味。昨晚那股劲儿呢？明明说了什么「姐妹们，拼了」，挂掉直播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怎么这半天了，连个零头都没看到？

电脑还亮着，直播时候的背景墙还停留在她蹦跶的痕迹上。摄像头角度歪了点，她记得改了öm Ööôôôôô，手速贼快，那不是……那自己当时都快笑出声来了？对着镜头挤眉弄眼，说自己家小仙女们有多给力。

林薇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小旅馆的墙纸都快掉下来了，灰扑扑的，和昨天刚住进来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她记得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像她这么大的主播，连个像样的房间都租不起，只能睡桥洞底下。好在，现在不一样了。至少有台电脑，有这免费的网络，还有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的房间。代价是……林薇没好意思想下去。

旁边床上传来动静，有人翻身，被子哗啦一下。林薇闭紧眼，没动弹。隔壁床那人估计也醒了，估计在想什么呢？是想着自己直播间里那帮宝贝，还是想着怎么收割下一波韭菜？林薇突然觉得有点没劲。主播这活儿，做到她这份上，好像也就这么回事了。

手机又不甘心地震动了一下。她心口一紧，掏出来一看，是工作室老板发来的消息。林薇眼皮子直跳，点开一看，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薇，第四次带货数据出来了。你那款「浪漫小夜灯」收效如何？】 【别跟我说销量惨淡，我又不是傻逼。】 【配合度太低，下次别跟我说什么爆款了，那玩意儿你消化得了吗？】 【最后，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张伟】

林薇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欠钱？她倒是想还啊，可现在这战绩，拿什么还？张伟这人是出了名的狠，上回她直播忘词，被骂得狗血淋头，直接冻结了她银行卡上五万块的备用金。现在这五万块还没影儿呢。

林薇把手机扔到一边，猛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