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最近很烦。

不是因为他那张俊朗得能当村长 upfront 的脸，也不是因为他那身精挑细选的绸缎衣裳——那是上个月给家里老娘买的，她愣说穿着体面，能在祠堂前多站俩时辰。王磊烦，是因为他脑子糊涂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王磊自己都不清楚。有人说是前阵子上山砍柴，被野猪拱了腿，扎了毒，大病一场晃悠回来；有人说是在镇上酒楼喝了巡山爷爷剩下的半壶劣酒；还有人瞎猫碰上死耗子，说是那天偷看_neighbors家的姑娘洗澡时，电闪雷鸣，一道子天雷好奇似的，跟他脸对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反正结果就一个——王磊醒了之后，眼前跟蒙了层纱似的，看人看东西都自带模糊滤镜。最要命的是，他原来的聪明劲儿，嗖一下，跟冬天湖面上的冰似的，全化了。

以前他娘教他识字，三天就能把《三字经》倒背如流；以前他爹教他剑法，一年就能勉强跟上节奏；以前镇上那老秀才考他算术，他能算出隔壁李寡妇家鸡的肚子有多大……现在呢？现在他娘教他喂猪，他能把猪食碗打翻；他爹让他上山砍柴，他能在原地转圈圈；老秀才让他算三分利滚三分利，他能算出自己今天早饭吃得是馒头还是菜团子。

村里人都说，王磊这是被雷劈傻了。

只有王磊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他没傻，他就是脑子转不动了。以前脑子灵光那会儿，他想学修仙。也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琢磨过的，觉得自己既然能看懂村头老道画的符，能听懂野兽叫唤的玄机，为啥不能飞起来呢？

可那会儿他怂啊，怕被当成傻子，怕被当成异类。后来遇到个落第书生，听说王磊脑子好使，想收他为徒，教他读书识字，顺带提一句修仙的事。王磊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夜翻墙进山，躲了三天三夜，才敢偷偷摸摸把这事儿当成秘密藏心里。

现在好了，脑子转不动了，修仙的事反而看得开多了。你想啊，悟道那么费劲，苦思冥想八百年都能憋出个怪病。他现在这样，说不定正好是另辟蹊径呢？

这天，他正坐在自家门槛上，琢磨着怎么用一块石头，让鸡窝里的蛋自己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