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微大点，像块石头，但没砸穿王大牛的耳膜，倒是把地上那层薄薄的灰尘都震得跳了一下。他睁开眼，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费力地往上看。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东边窗户透进来一缕亮光，像是被人用手指捅了个小洞。光柱里，灰尘在飞舞，像多少个小家伙在开Party。王磊眨了眨眼，视野还是模糊，等了会儿，才勉强看清旁边坐着个人。

是老爹王大牛。正对他嘻嘻傻笑，嘴巴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王大牛四十来岁，脸膛粗壮，皮肤黝黑，眼神却有点飘忽，像没睡醒。以前王磊觉得这老爹有点东西，现在看来，跟喝多了似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大牛又重复了一遍，伸手就要去摸王磊的脸，被王磊躲开了。

“别碰我。”王磊的声音还是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王大牛讪讪地把手缩回去，嘿嘿笑了两声：“吓着了？那天天晚上打雷，Audio intermezzo得像个炸街的，我跟你娘都怕得不行。你这再睡下去，天都亮了。”

王磊没接话，他娘早死了，剩他跟老爹俩，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娘走的时候，留下个老光棍，现在跟他们挤一块儿，虽说没啥坏心眼，可就是占地方。要是没那老光棍，王大牛再混日子，日子也能好过点。

王磊记得模糊，好像是自己上山砍柴，被雷给劈了。醒来就在这破屋里。村里人说是他福大命大，落个半死不活，还能捡条命。可王大牛眼神里的意思，好像他捡到宝了似的。

“饿不饿？”王大牛端了个粗瓷碗过来，碗口敞，边沿都有一层釉，一看就是老物件。里面是稀粥，上面漂着几颗野菜，闻着就寡淡。

王磊没动，他盯着那碗粥，脑子里有点乱。被雷劈了之后，他脑子就跟进了水似的，以前记得清楚的事儿，现在都模糊了。比如，怎么修仙？怎么悟道？全想不起来了。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村里老婆婆给的破咒语，倒像块烙铁，刻进了脑子里。那贼老太婆，眼睛半瞎，耳朵背得能听到风声，就爱念些不伦不类的咒语，说是能通神明，王大牛不信邪，让他学这玩意儿，他也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