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您内，您瞧好。老王这脾气上头，手劲儿没拿捏好，板凳腿砸下去，花盆碎得比夏天的冰棍还利索。哗啦啦全是瓷器渣子，还带着点宿土的味儿，铺了他一地。他愣了一下，看着满地狼藉，心里那股火气反而没劲儿了。唉，砸都砸了，还能咋地？

这 就是我在老李家当景观设计顾问的日子。说白了，就是给人家院里弄点花花草草，赚点零花钱。结果呢，老李这老头子，事儿精。就说这墙角吧，本来长着棵月季，挺精神，他非说长得歪七扭八，影响院里风水。得嘞，我这不就急眼了嘛，抄起板凳就想去砸，发泄发泄。

砸完吧，看着满地碎渣，我又觉得没劲了。人有时候就这么怪，气上头的时候想干坏事，事过了，又觉得没啥意思。老李家这院儿啊，院门朝东，早上阳光照得正，花盆本该是添彩的，结果老李非要在门口摆俩高仿的瓷罐子，还是那种特假的假古董，颜色都黄得透亮。你说气不气人？！

正砸着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李叼着烟，皱着眉头进来了。一看这阵仗，老李的脸立马拉长了：“王师傅！你这是干啥呢？！我家这是要遭殃了？！” 他那儿就养了俩花，一盆君子兰，一盆兰花，都是老宝贝，我这手劲儿……唉，不说也罢。

“嗨，老李，您说哪儿话。”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先把板凳腿往旁边挪了挪，又弯腰开始扫地。碎瓷片一地，得费点功夫。“我就是……就是看那花儿长得矮了点，想给它腾点地方，结果手劲儿大了。”

老李吧，其实也不真怪我。他自个儿去搬那俩假瓷罐子，搬着搬着，脚下一滑，稳稳当当地坐我那堆瓷渣子上了。他哼也没哼一声，就是站起来的时候，鞋底上沾了俩瓷碴子，特扎脚。

“……” 我看着老李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您老也真是，非得这么闹腾。”

老李回头瞪了我一眼，没说话，自个儿去拿拖把拖地了。看着他那背影，我摇摇头，心里琢磨着。这院儿啊，到底是得好好拾掇拾掇。老李这人吧，嘴上念叨这念叨那，其实心里也爱这花花草草。就是爱得有点拧巴。

我扫完地，帮着老李把那俩假瓷罐子挪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