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把那团纸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钱倒是不少，小二十万，足够她把房子还上，不为房东添麻烦。可男人最后那句“签了才知道我是谁”，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头。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块抹了灰的抹布。早知道昨晚喝那么多，现在还得跟个陌生人算账。

闹钟响了，刺耳的“滴答”声逼得她眼皮直跳。苏念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拉开窗帘，外面确实不像昨晚那么暗了。楼下的早餐店已经飘出油条香味，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过。

她趿拉着拖鞋，晃到餐桌边。昨晚那男人 kuà 在桌上的外套还整齐地挂着，领口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挺爱干净。

“苏小姐，”男人已经在厨房忙活，穿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捆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他往锅里倒了油，油炸声噼里啪啦响。白芝麻在里面跳舞，香气扑面而来。

苏念哑着嗓子问：“早餐是随便吃的？”

男人头也不抬，只递过来一盘刚出锅的油条：“爱吃什么自己拿。”

苏念挑了个空盘，把油条放在里面。男人转过身，手里拿着锅铲，背对着她。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他的微信二维码。昨晚那纸条上说他叫陆景珩，总裁。

“陆总，”苏念打字，又删掉，换了句，“早餐麻烦放点粥，我不吃油炸的。”

男人沉默两秒，“啪”地放下锅铲，转过身来。苏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男人皱着眉看她：“粥？我不做。”

苏念摸了摸鼻子：“那……随便。”

男人嘴角勾了勾，像调戏猎物似的：“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红。”

苏念不乐意：“谁让你管的？”

“那你住这儿，就得听我的，”男人走到桌边，从杂物堆里翻出半袋小米，倒进锅里，“我养你。”

苏念差点噎过去：“我养你？谁养谁啊？”

男人把火开小，盖上锅盖，靠在灶台上看她：“签婚前协议，男女朋友关系，我养你。不签，钱还给你，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苏念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忽地笑了：“陆总，您这算哪门子买卖？”

“买卖公平。”男人眼神冰冷，手却悄悄伸过来，帮她把头发往下捋了捋，“苏小姐，昨晚我喝多了，但记住你最后是谁送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