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梓拎着塑料袋走到顾擎峯面前，那高跟在田埂上磕得咯吱响。顾擎峯正蹲着拔草，闻声直起身，一手还沾着泥。“又来管我事儿？”他声音闷闷的，眼睛往樊梓手里的袋子上一瞟，眉头就拧起来了，“搞这么多破瓶子罐子来烧火？自留地垃圾多着呢。”

“烧火？”樊梓嗤笑一声，把袋子往地上一摔，“火柴头子你那里有？我这儿都是宝贝。”她弯腰掀开袋子，叮叮当当地倒出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罐头，还有几个空塑料瓶，几块碎玻璃渣，甚至还有个打碎的瓷碗底。“这些东西攒起来，冬天好烧炕。”樊梓数落着，顺手捡起个铁罐头，“喏，你家旁边那堆烂木头旁边，去年掉了一半个，你都没看见？”

顾擎峯嘴角撇了撇，没接话。他倒是真没注意这茬，自打樊梓搬来，这地界他就没清过。樊梓这老板娘是出了名的爱折腾，搞个自留地出来，自个儿研究种奇花异草，还把旁边几块荒地都给盘活了。顾擎峯就看不惯，觉得她瞎折腾，还老抢他的地。

“怎么，不服气？”樊梓往他面前一站，高跟在泥地里摁出两声脆响，“嫌我占地方？要不你把自个儿那块荒地让出来，我种点果树？”她眼睛溜溜转，心里盘算着，正好缺个帮手，顾擎峯别扭得很，说不定真能拗着来。

顾擎峯摸了摸下巴，脸上那点不爽像是被樊梓看出来了。“果树？我那地盐碱地，种啥都死。”他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是非要种，行，那你得先把我这半块地清理出来。”

“清理？简单。”樊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有点冲，“明天带上家伙什子来，我教你怎么清理。”

顾擎峯没吭声，心里头却有点小别扭。樊梓这人是真难缠，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可偏偏又让人……有点拿不准主意。以前他总觉得樊梓烦，可这几日单独相处多了，他竟发现，跟她拌嘴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那天晚上收摊，樊梓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得路沿石噼啪响。顾擎峯蹲在柜台后头，听着那声音，心里头莫名有点痒。他慢吞吞地收拾着零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硬币边缘。

“老板娘，”顾擎峯突然开口，“明天……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