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刚从那破庙里出来，天色就阴沉得厉害。灰蒙蒙一片，像是打翻了墨汁，又像是破絮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风吹过来，带着股子霉味，卷着几片枯黄的杨树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懒洋洋地落下。

山脚下这条道，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老狗来回撒尿沓出来的。林云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骂骂咧咧。早知道这么个破地方，就该多问个人路，省得自己绕这么大半天。

“嘿，那小子，站住！”

一声大吼，像根炸雷，在林云脑门上“嗡”一声炸开。林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刚捡来的那块半人高的青石给踢飞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叉着腰，满脸横肉地站在路边。大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壮的手臂。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酒葫芦，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大汉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那眼神，就跟饿了好几天的狼似的。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吞吞地走过去。

“大……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得发亮的虎牙，“老子就问你，这山道上的‘保护费’，你交了没？”

林云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什么保护费？这山道是他家开的？他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屁孩，去哪里搞钱？更别说，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是这大汉的对手。

“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身上……身上没带钱啊。”林云小声说道，眼睛瞟向大汉手里的酒葫芦，心里琢磨着，能不能先借点喝的。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目光在林云身上转了几圈，像是在估量他有多少斤两。“没钱？”他放下酒葫芦，突然向前一步，“行，看在你这么顺眼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不过，以后要是还想走这条路，就得给老娘点面子。”

林云心中一松，刚想道谢，却见大汉话锋一转，“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这面子，得用‘东西’来换。”

林云头皮一阵发麻。东西？难道要他献祭家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大哥，这……”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