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似的砸在萧瑾瑜心窝子上。他慢悠悠转过头，脸上挂着夸张的温和笑，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招"温润如玉"他用了快三个月了，连他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长安贡院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萧瑾瑜穿着件半旧的青色儒衫，头发用绢带随意绾着，正是那些书生最爱的装束。可他身板挺得笔直，站在人群里像棵白杨，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强。

"萧公子？"

说话的是个青衣书童，手里捧着卷卷宗，脸上写满惊奇。他显然认得萧瑾瑜，毕竟这位"京中少有的寒门俊彦"最近风头正劲，连相都多次召见过他。只是相国府的人提起新来的国公爷时，总爱说"他人甚好，只是性子清高"...清高？萧瑾瑜摸了摸下巴，三日前在这个书童面前摔了支玉簪，说这簪子忒俗气。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锦衣侍卫抬着轿子过来了，轿帘一动，露出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周围立刻响起抽气声，连萧瑾瑜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养眼——但养眼也到此为止了。

"本王对制举考试不感兴趣。"轿中传来清冷的声音，锦衣卫战战兢兢地退下。萧瑾瑜嘴角那抹笑绷得更紧了，连他自己都快笑不出来了。这种等闲不敢想的场面，他得用三个月的温文尔雅换来一次。

"谢王八千岁抬爱..."

旁边传来书生阿酸的谄媚声，萧瑾瑜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最近捧得那制举固元公子的热乎劲儿，比冬天的炉子还旺。萧瑾瑜突然觉得很好奇，这厮要是知道国公爷最近在相府茶房偷看账本，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被人低估的感觉太美妙了，就像在满月夜偷吃桂花糕，甜得小心翼翼。

"听说国公爷要考制举？"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萧瑾瑜抬头，是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腰间玉带上挂着块"紫宸苑"的牌匾。"倒是个有趣的人，前日听说他给太医写了封信..."

"哎呀，王大人您瞧..."

几个书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萧瑾瑜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突然有些怀念起昨日在市井听到的嘈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