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带着长安特有的那种潮味儿，吹得人心里头发松。萧瑾瑜把《论语》往石桌上轻轻一放，长舒一口气。哼的小曲儿也停了，他靠着栏杆，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盘算着事儿。长安城里的事，就像这月亮，明面上看着光秃秃的，背地里却藏着影儿。

他今天在国子监见了个人，挺有意思。那是个新来的博士，姓李，讲起《春秋》来头头是道，唾沫星子横飞，把个诸子百家的道理扯得那叫一个明白。底下学生听得是如痴如醉，一个个点头称是，连他都忍不住给个面子，竖了个大拇指。

可散了会后，萧瑾瑜偷偷跟个相熟的小吏打听，才知道这李博士平日里最喜欢干啥——抄书。据说他那抄本《春秋》，字迹工整得能卖钱，长安城里多少书香门第都愿意花大价钱弄他一册。

“呵，”萧瑾瑜嘴角一撇，嘴角噙着冷笑，“这年头，谁手上没两本金贵的玩意儿啊。”

他想起刚才李博士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再想起自己手上那几本从江南弄来的孤本，心里头一阵恶寒。这李博士，仗着自己会讲两句，就在国子监里横着走，还跟自己这国公府攀关系，以为沾了块金边就高人一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

“有意思。”萧瑾瑜摸了摸下巴，眼神一转，“等会儿去西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信步往西市走，这地方是长安城最热闹的所在，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货摊上摆满了各种东西，丝绸布匹、陶瓷玉器、香料药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在一个古玩摊前停下，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家伙，正吆五喝六地跟个客人讨价还价。萧瑾瑜蹲下身，拿起个铜鼎仔细看了看，那鼎上刻着些虬龙纹，古朴大气，一看就是老物件。

“老板，这玩意儿多少银子？”萧瑾瑜随口问了一句。

老摊主眼睛一亮，连忙把鼎往萧瑾瑜面前一推：“国公爷您也懂这个？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您拿回去仔细盘玩，保管价值连城！我给您个低价，五百两如何？”

萧瑾瑜嘴角一抽，五百两？这鼎他早就看上了，当初刚来长安时顺眼看到就买了下来，现在拿给这老小子吹牛？他心里冷笑一声，掏出个锦囊：“老板，您这鼎不错，不过我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