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蹲在菜市场门口，搓着手，一脸坏笑。身后小跑着个小毛头，气喘吁吁还硬撑着装没事：“爸，您就少看点，我帮您拎。”

“哎哟，好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李明远一把拽住儿子胳膊，手劲儿可大了，差点没把人家带倒。小毛头叫李向阳，是他刚过继来的养子，大名鼎鼎的李大壮。不过这外号，现在倒比大名更常用。

“爸，您能不能正经点，多少人都看着呢。”李向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身板微微发颤。他们现在住在这城市里，李明远退休后闲不住，拉着他儿子个没完，今天领他去菜市场“考察市场”。

“考察市场？就你这身板，进去得被人踩成泥。”李明远掂量着手里的菜，菜叶子哗啦哗啦响，他声音却压得低，“放心，爸有谱。”

李向阳不信，从小就觉得养父这人，神经兮兮的，退休前是市里机关单位的老头儿，退休后倒像是出笼的鸟，比年轻人还精神。早上遛弯能跟老头老太太下棋，中午去公园还能教小年轻打太极，下午准时去菜市场，晚上跟儿子瞎折腾。

“噗嗤——”李向阳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爸，您这哪是考察市场，跟抢菜市场似的。”

“那是！”李明远得意，“这叫熟悉门道！我以前在单位，什么材料见过？现在得从根儿上了解！”

说着，他往旁边一指，那儿堆着新鲜得跟刚摘下来似的菜。“走，儿子，咱们试试这手艺。”

李向阳一看，头皮都麻了。旁边摊位的大婶头也不抬，估计是见过这老顽童出过手的，没拦着。李明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搞什么学术研究似的，拿起一把碧绿的青菜，开始在那儿比划。

“这菜得这样，根部轻轻一旋，不是拉，是旋，懂不？劲儿要匀，这样根茎才壮，炒出来才脆生！”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动作麻利，几秒钟，几根完整的菜梗就下来了，切口平滑得跟用机器切的似的。

李向阳目瞪口呆，合着养父这退休金没白花，真是干啥都行啊！

“看明白没？”李明远得寸进尺，拉着儿子往旁边另一摊位走，“过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市井智慧。”

那边是个卖瓜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扎着马尾辫，正低头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