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地铁口，晚风把热气都裹着往人堆里钻，我赶紧缩了缩脖子。学校门口总是这样，人挤人，像要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似的。我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想着多走两步就能到便利店买瓶冰水压压惊。

“让让，让让……”

一个清冷的女声隔着手臂钻进耳朵。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浅灰色连衣裙的女生正被人群挤得踉跄，手里的书页哗哗响。她个子中等，短发利落，侧脸线条特别清晰，就是眼神有点淡，像没掺水的泉水，看着周围推搡的人群，眉头都不皱一下。

“麻烦……”旁边一个男生挤出一句，结果女生像没听见似的，直勾勾往前冲，差点撞上我。

我下意识伸手一扶，“小心！”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有点凉。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对着人群时一模一样，没什么温度，但还是别扭地避开了，轻轻“谢谢”。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像小溪流过的声音。

我刚想说“不客气”，就有人喊我名字。我回头，是室友，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水果，催我快走。“食堂都快关门了，你还磨磨蹭蹭。”

“马上。”我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生已经混进人潮，裙摆被风吹起一点，像水波般荡漾开，转瞬就没了影。这算什么，萍水相逢？可我心里怎么一阵乱跳。

回宿舍的公交车上，我坐着都能闻到旁边女生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不是那种甜腻的香水味，是很清幽的那种，像雨后青草。我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她冲出人群的样子，低头撞到我时的瞬间，还有那句没什么温度的“谢谢”。

室友拍了拍我肩膀：“愣着干嘛？没你事。”

“嗯。”我低头应了一声，手指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抠着。刚才遇到那个女生，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她的高冷，还是我心里有鬼？

第二天是上新课，我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一手还拎着水杯。刚放下东西，一眼就看到靠窗第三个座位上坐了个人——浅灰色连衣裙，侧脸微微朝窗。

我挪了挪，在她旁边坐下。

她好像对我的靠近没反应，专注地看着窗外，阳光在她侧脸镀一层金边，有点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