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这声喊得挺冲，但细听还有点软。我侧头瞅了一眼，是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正被两边人挤得趔趄。她个子不高，但背挺得笔直，像根晾衣杆似的撑着个小小的身躯。晚风刮起她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颧骨边上，看得有点晃眼。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挪挪，旁边就有人不耐烦了：“嚷嚷啥玩意儿！挤着呢！”

我缩了缩脖子，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来的地方不大，也就刚好够我站。那姑娘趁机稳住身形，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这块“临时地”上。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睛挺亮，像会发光似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脸蹭得有点发烫。这娘们儿咋还盯着我不放呢？我叹了口气，往旁边又挪了一小步，正好离她有三四米远。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往前走，很快就走散了。只剩我俩站在原地，像被遗忘在时间里的两块砖头。

“你要去哪儿啊？”我憋不住了，试探着问。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指着马路对面：“学校在那边。”

废话！我当然知道学校在哪儿，刚出地铁口就过马路往学校走，结果被这帮傻逼堵在这儿了。我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装什么装，不知道看路啊？

她像是听到了我的心里话，嘴角扯了个极淡的笑。那笑特别短，短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过，我总觉得那笑里藏了点别的东西。比如……嘲讽？

“我买了瓶水。”我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矿泉水，试图打破这尴尬。

她也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玩意儿。袋子是那种透明的塑料袋，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个……是耳机？

她在听音乐？难怪走路跟个没脑子的似的。我摸了摸自己耳朵，空空的。要是我现在戴上耳机，是不是也能走丢了？

“需要帮忙吗？”我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

她摇摇头，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开始咔嚓咔嚓地剪手里的塑料袋。动作挺麻利， eyes on the prize 的样子。

塑料袋被剪开，她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顺手把耳机挂脖子上。然后她把剪开的袋子递给我：“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