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把奶茶递过去，自己捧着另一杯，在林微对面的椅子坐下。她吸溜了一口，甜度刚好，布丁软糯，奶茶温热，能闻到珍珠的Q弹。这感觉，挺像林微每天给自己加工资时候那种“小施恩”的表情。

“林老师，”苏晓放下杯子，难得没坐在电脑前，难得没敲键盘，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你说……我们这工作，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林微把卷子往旁边一推，拿起那杯奶茶，自己没喝，放在桌上。她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红。苏晓盯着她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对劲。

“有意思？”林微苦笑一声，“有意思的是啥？有意思的是我眼瞅着要退休了，成果还没攒够，论文被毙了好几篇。有意思的是学生越来越多，给我打的杂事越来越没完没了，连个完整周末都享受不上。”

苏晓想起林微周末总时长睡懒觉，想起她熬夜改论文时候的咖啡杯，想起她为了赶due把外卖点在办公室的身影。老师这么想，是真的吗？苏晓觉得自己有点傻，刚才还有心情喝奶茶呢。

“林老师，你……”苏晓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这助理做得，有时候也挺模糊的。名义上是学生助理，实际上很多行政工作，甚至一些家务活，都落在她身上。林微没像其他老师那样要求她打卡写日志，给她空间，但这份空间，也让她和林微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林微摆摆手，镜片反射着办公室的灯光，“陈岩今天跟我说了，下学期他要去国外做访问学者，两年。”

苏晓心里一空。她想起第一次来林微实验室报道那天，陈岩也是抱着几本书，笑眯眯告诉她的。那时候林微正忙着开会，只挥挥手说了声“欢迎加入”。后来陈岩成了林微的课题组长，经常带学生，有时候会在办公室和林微讨论到深夜。

“他问我想不想去，”林微声音更低了，“我……就说了，我下学期还有几篇论文要交。”

“那挺好的啊，”苏晓的声音带着点干涩，“您年纪也大了……”

“年纪大了？”林微笑了，是那种没力气笑，“我五十多了，还能写啥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