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眼皮子睁开了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脑瓜子嗡嗡的，像被钝器给狠狠敲过。昨天晚上……他在想啥呢？对了，是在数房租还差多少，以及下顿吃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甩掉。房间不大，墙壁灰扑扑的，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反复踹过。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旧桌子。他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褪色T恤，露出个排骨精似的身子。左边胸口，还留着颗小痣，上面沾了层灰。

昨晚那声闷响，具体是在几点来着？他印象模糊。只记得从窗外炸进来块什么东西，砸在他床头柜的玻璃瓶上，当啷一声脆响。当时他ολα没在意，滋溜一口闷酒下肚，就往死里睡。

可现在……

王磊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差点被床垫掀翻。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外面亮堂堂的，跟白昼没两样。阳光照在满是灰尘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几辆汽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的贴膜上蒙着厚厚的灰。

不对！

王磊猛地推开门，冲到楼下。昨晚那栋楼，现在就剩个扭曲的空壳子。本来二十多层的建筑，现在就剩个勉强能站人的架子，几块水泥碎块耷拉在半空中，像随时会掉下来的炸弹。破碎的玻璃像糖霜一样铺了一地，扎得人脚底生疼。

周围静悄悄的。连个狗叫都没听见。

王磊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机、钱包、钥匙……一样没剩下。昨晚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把那部快要报废的老年机揣得紧紧的呢。

他皱了皱眉。这不正常啊。末世初期，最要紧的是抢吃的、抢水、抢药品。人们疯抢，拼命，排除异己。像这种地方，至少应该有打砸抢的动静。可现在……太安静了。

王磊顺着街道往远处走。街边的店铺，有的门楣被砸得稀烂，有的则静静敞着，像具具等待投胎的尸体。垃圾桶里，飘着几只死禽，散发出酸臭味。但奇怪的是，那些垃圾堆旁边，居然没有其他人。

“人呢？”王磊嘀咕了一声，“跑路了？躲起来了？”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布满裂纹的玻璃渣，仔细看了看。玻璃上……有字？他凑近了些，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