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塞进怀里，摸了摸口袋，里面干瘪瘪的，只有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他叹了口气，把那馒头缩手缩脚地藏在袖子里，下巴抵着膝盖，盯着满地扔的垃圾。

这地方叫“废弃小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王磊在这几天里，已经数不清自己躲过多少次危险。每次出门，都得像老鼠一样，探头探脑地往前瞅。但肚子不叫不行啊，这身板子一天饿着，也能饿出毛病来。

他从门缝底下摸出根铁棍，不知道以前是户主哪根骨头，反正现在够他使唤了。加重了握力，王磊把那根铁棍抡了抡，入手沉甸甸的，至少能防身。心想，要是碰到那些疯子，说不定还能咬咬牙，掰扯掰扯。

屋子里没水，他昨晚就摸到隔壁住户去接了。隔壁住户也是死过人的迹象，地上印着几个模糊的血脚印，但没人敢往里头闯。王磊就是凑巧，才过去的，不然他肯定绕道走。

“得，趁天亮前再出去一趟。”王磊站起身，哆嗦了一下。不是冷，是紧张。每次出门都像上刑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深吸了口气，推开那块塑料布帘，脑袋探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王磊眯了眯眼，借着这点天色往前走。街道上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四周的楼体黑洞洞的，窗户里透着阴森的光，就像盯着他的眼睛。

王磊拐进条小胡同，这里更乱。一堆垃圾堆在墙角，污水在地上流。他绕开垃圾，往前面走，心里憋得慌。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个弯，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晃了晃，蹲在垃圾桶旁边，啃着什么。

那人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脸。王磊下意识想躲，但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叫了一声。那人影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谁？”

王磊吓得一哆嗦，铁棍差点脱手。他赶紧把铁棍往怀里藏了藏，咬着牙说：“我……我就是路过。”

那人影愣了一下，又低着头啃手里的东西。王磊这才注意到，那人手里拿的不是馒头，而是一根骨头。那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啃了很久。

王磊咽了口唾沫，心念急转。这要是遇上个狠茬子，自己这点家当，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