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吴召路盯着那杯凉掉的冰美式，心里骂了句“傻逼”。他来这家所谓“创业孵化中心”咨询了半小时，接待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花里胡哨的工服，说话像赶任务似的。小姑娘把他打发到这儿，就差没撵出门了。

他不是没想过搞钱。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儿，对着墙壁上贴着的发财锦囊发呆。锦囊倒是挺逼真，红彤彤的，还带流苏。但吴召路觉得，这玩意儿粘上去比他搬砖省事。他三十了，在二线城市混了五年，存款比银行卡余额还活跃——负数，还是欠信用卡的。

手机震动，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五号交租，吴召路钱包里只有三个硬币，一个还缺角。他手贱点开招聘APP，屏幕上一片“高学历”“经验丰富”“年薪百万”的招聘信息，看得他脑仁疼。他一个高中肄业，保安公司跑了一年的流水线，能拿的出去的只有“吃苦耐劳”四个字。

“创业啊？”门口传来声音。吴召路抬头，发现刚才那个小姑娘不知怎么跟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杯水，递给他，“领导让送过来的，看您在这儿发呆。”

吴召路接过来，没接杯垫，直接灌了一口。冰块硌牙，想起房租，牙缝里都是苦。他叹了口气，“小姑娘，我要是有百万启动资金，还来这儿咨询干嘛？”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这比喻挺形象。”她说完就走，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另外，您简历上‘负责拖地擦灰’那一条，建议修改成‘负责维护工作环境’。”

吴召路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那张泛黄的一寸照，照片里他穿着保安的工装，笑得傻乎乎。维护工作环境？那不就是擦屎的？

“操。”他抓起外套，把那杯水往桌上一放，水洒出来，浸湿了简历。他盯着简历上被水晕开的“高中学历”，突然觉得，这字迹挺像他写的——潦草，没心没肺。

走出孵化中心，天色暗了。吴召路掏出手机，想给老家妈打个电话，又硬生生掐灭拨号键。他想起妈在电话里说：“召路啊，你哥现在开了公司，你要是不嫌弃，过来帮忙。”

“嫌弃？”吴召路嘴角抽搐，“哥开的啥公司？卖烧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