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第一次见到烂仔的时候，他蹲在化工厂门口的垃圾堆里，手里攥着半包皱巴巴的烟，吐出来的烟圈子带着一股子酸馊味儿。那天阳光挺毒，晒得他破背心上的油渍一块块发亮，像刚抹上去的油漆。

“嘿，小妹妹，想找乐子？”烂仔抬头，眼角有根头发，主持会议似的扫了扫阿花。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可那笑让阿花想起家里冰箱里变质的豆腐。

阿花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块糖，噗通扔他脚边。烂仔低头捡起来，糖纸都皱成个小团子。“干啥啊？”他叼着烟问道。

“看你可怜。”

“我可怜？”烂仔突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把阿花吓了一跳，“要不是我，你早被保安抓进去了。”

阿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拿着包饼干往化工厂走。她脸一红，小声嘀咕：“我就是……就是想看看那株三角梅。”

“三角梅？”烂仔愣了愣，“那玩意儿早蔫儿了，去年冬天就冻死了。”

可阿花知道不是。那天她路过市场，看见独角戏花店门口那株三角梅，开得跟烧了似的。老板娘说她养了三年，每年冬天都要搬进屋里，最近又冒了新芽。

“你为啥关心那死花？”烂仔蹲下来，跟阿花差不多高，一股烟草味儿混着垃圾味儿钻进阿花鼻子里。

“它活着的时候，特别好看。”阿花摸着口袋里的糖，“我奶奶以前也养三角梅，临走前拍的照片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株。”

烂仔突然呛咳两声，把烟扔在地上碾了两圈。“你奶奶……”

“我奶奶去年走了。”阿花顿了顿，“她走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跟我现在一样。”

烂仔没再说话，捡起烟头，在垃圾堆里翻腾半天，最后拎出一根完整的铁丝，把烟头穿了过去，往地上一插。

“走，我带你去看看三角梅。”

阿花看着烂仔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他蹲在垃圾堆里，身上还沾着油污，可刚才那句话，却让她鼻子一酸。

到了独角戏花店，果然看不到三角梅了。老板娘正用剪子修花架，看见烂仔叼着烟，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小兄弟又来啦？”

“这株三角梅呢？”烂仔放下铁丝，语气有点冲。

老板娘笑了：“喏，就在后面温室里，现在正是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