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盯着烂仔手里的烟，眉头皱成了个疙瘩。那烟卷儿卷得歪歪扭扭，皱巴巴得像被狗叼过几次，但就是这破玩意儿，愣是成了烂仔唯一的骄傲。

“抽。”烂仔把烟往她手心一塞，揣着尾巴尾巴地咧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缺了颗门牙的。阿花没接，把烟又塞回他手里，“谁让你抽烟。”她声音软，但态度不软，像块化不开的棉花糖，黏糊糊的却甩不掉。

烂仔嘿嘿傻乐，也不辩解，把烟叼在嘴上，从兜里摸出火柴。火柴划着的时候ちゃんと没捻准，火苗噼噼啪啪地跳了三下，才把烟头点着。烟头明明灭灭地亮着，烂仔却吧嗒吧嗒抽得欢，喉咙里滚得响，像吞了个核桃。

阿花蹲在他旁边，看阳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影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扭曲变形，像条疯狗在汪汪叫。烂仔嘴里那股子酸馊味儿钻进她鼻子里，她皱着鼻子，却没动。她知道，这味道是烂仔身上唯一的味道，像洗不掉的泥土混着劣质汽油，但阿花闻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不觉得讨厌。

“你为什么总蹲这儿？”阿花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烂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亮亮的，像被雨水洗过的狗眼睛。

“这儿热闹。”烂仔挠挠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人来人往的，像块磁铁，谁也甩不掉。”阿花不知道他说的是垃圾堆，还是他自己。

“我以前也住这里。”阿花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烂仔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阿花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但耳朵尖尖却红了。

烂仔沉默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有点蔫儿，但很真实。“我就知道。”他说，“你这种小妹妹，肯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阿花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她明明是来寻找故事的，没想到，自己先成了故事里的人。

烂仔把剩下的半包烟又塞回阿花手里，“拿去，别抽。”阿花这次没推辞，把烟收好，揣进兜里。烂仔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叫我名字？”

阿花愣了一下，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也这么问她。她摇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