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把烟攥在手心，手指抠进去一块，烟卷儿跟着沉下去。她没抽，就那么举着，像举着个烫手山芋，戳烂仔脸上的笑。

烂仔也不恼，就盯着她手心那烟卷儿出神。那烟是“大前门”，县城最便宜的一种，烟头卷得松垮垮的，搁在指缝里都能滑下去。烂仔偏爱这个，说便宜，劲大，抽起来带劲儿。

“你说，这烟咋就那么吸引人呢？”烂仔忽然转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像捡了便宜货。

阿花没回答，把烟揣兜里。兜里还有半包，是烂仔早上塞给她的，说“抽着提神”。阿花一般没那功夫，攒着攒着就忘了。

“你想抽就抽呗，我管你？”烂仔撇撇嘴，门牙在嘴里晃了晃，“嫌烦就扔了，我不怪你。”

阿花没说话，心里嘀咕：你怪个啥，又不是我的烟。

烂仔看她没吱声，又凑过来说：“阿花，你以前可没这样过。”

阿花夹着手指，指甲掐进肉里。烂仔这话一出来，她兜里的烟就没法再揣着了。

“以前？”烂仔嘿嘿笑，“你以前见不得人抽烟，尤其我抽烟。那时候你说我活该，抽烟伤肺，迟早不知道憋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阿花倒吸一口凉气。是啊，以前她可不是这样，以前她见不得别人抽烟，尤其是烂仔。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能管住烂仔，能让他改掉坏毛病。可现在呢？烂仔照样抽烟，她照样管不住，只能揣兜里看着烟灰掉下来。

烂仔看她脸色变了，赶紧收敛神色：“我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就是觉得你现在变了，以前你不说我，你自己倒是偷偷抽过。”

阿花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她确实抽过，那时候一个人躲在后院那棵死掉的老槐树下，烟还没烂仔抽的香，但抽着就觉得很解气。

烂仔看着她红着脸，忍不住伸手摸摸她头发。阿花一躲，烂仔没拿捏住，手指在头发里转了两圈，停在发尾。

“想当年，你抽得可凶了。”烂仔傻笑，“那时候你藏烟藏得特别好，我找了你半个月都没找到。”

阿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知道？”

烂仔摊摊手，一脸无辜：“我总不能每次都看见吧？那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我猜都猜不到。后来有一次，你半夜咳得厉害，我去看你，看见你枕头底下那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