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把烟攥在手心，手指抠进去一块，烟卷儿跟着沉下去。她没抽，就那么举着，像举着个烫手山芋，戳烂仔脸上的笑。烂仔也不恼，就盯着她手心那烟卷儿出神。那烟是“大前门”，县城最便宜的一种，烟头卷得松垮垮的，搁在指缝里都能滑下去。

烂仔：“抽吧，阿花。”

阿花把烟卷儿往他手心一塞：“抽死你自己。”

烂仔嘿嘿笑，吧嗒一口点上，烟雾缭绕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阿花看着他那副德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把新买的指甲油翻出来，对着光晃了晃，紫色的，刷上肯定好看。

“晚上老地方见？”烂仔突然开口。

阿花抬眼看他，他眼神亮亮的，像藏了好多话。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去。上次老地方约会，回来的时候她被雨淋透了，感冒咳嗽了两天。烂仔没问，但阿花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去。”阿花干脆，把指甲油往包里一塞，“你不去我还能去谁家？”

烂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骗你。”

俩人走路，影子在路灯下歪歪扭扭。烂仔手心大，阿花习惯性抓着他的手，痒痒的。他没挣脱，反而用力握了握，像要攥出水来。

县城晚上人多，情侣约会的人不少。烂仔每次牵阿花的手，都被人侧目。阿花不怕，就怕烂仔碍事。他脾气臭，占人便宜是家常便饭，可不知为什么，阿花就是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的。

“阿花，”烂仔突然停下，把她拉到路边，“我……我爸妈下个月要来县城。”

阿花心里一紧，手里的奶茶都洒了。她假装看风景，把奶茶往他身上一甩，他手快，接住了，奶茶泼了他一袖子。

“你……”阿花瞪他，他怂怂的笑了。

烂仔不恼，撩起袖子擦了擦：“我妈非让我带你去见见她。”

阿花沉默了。她知道烂仔妈厉害，县城里谁不怕她家。上次她带烂仔去相亲，对方二话不说就扇了烂仔一巴掌，说儿子是颗白菜，不能染脏了。烂仔当时脸都绿了，最后阿花把他拉回出租屋，安慰了他俩小时。

“我妈就认死理，你……你怕不怕？”烂仔小心翼翼地问她。

阿花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怕什么，又不是第一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