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这酒醒得跟阵风似的，一阵子风过去就没影了。留下我这倒霉催的，站在魔王之巅——其实就是堆满了成捆成捆骸骨的荒地，对着五尺高的黑石桌发呆。

魔王卡尔，哦对，忘了介绍，柱子脸，獠牙，穿件绣了朵烂番茄的破袍子，就是我老板。他刚眯着眼啃完中午的饭，一锅炖了俩天使翅膀糊糊，看得我心惊肉跳。这玩意儿放菜市场，能直接崩了摊子。

“苏懒，” 卡尔突然开口，眼睛半睁半闭，像条快咽气的蛇，“饭呢？”

我咽口唾沫：“……老板，午饭……好像吃完了。”

“哦？” 魔王慢悠悠坐起来，随手抓了块糊糊里的骨头，“那下午的点心？”

我心头一紧。下午点心？这鬼东西昨天晚上啃了我刚囤的蜜饯。我哆嗦着手指：“那个……老板，下午点心……好像也……”

卡尔盯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露出满口尖牙：“胆子不大嘛，苏懒。” 他把那根啃过半的骨头往我面前一扔，“怕什么？这骨头有营养。”

“……” 我差点把刚灌下去的凉水喷出来。营养？你啃过半的骨头？那是天使骨头，你当牙签使呢？

旁边幽灵小妹飘过来，往卡尔身后一缩：“大人，您……您别吓唬新人啊。” 小妹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就是眼神挺单纯。

卡尔没管她，继续盯着我：“说吧，东西呢？”

我擦擦手心汗：“老板，要不……我去给您炖点别的？”

“不行。” 卡尔斩钉截铁，“就这个。越陈越香。” 他拍了拍石头桌，“起来。”

我谁啊我？魔王大管家？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外卖员兼清理工。我讷讷地站起来，心里骂着老苏是个人贩子，敢不敢把你卖到西天取经的段落去啊！

卡尔慢悠悠踱步：“带路吧，苏懒。今天得去老巢看看。”

老巢？我脑补了个地狱火海场景，结果跟着卡尔拐了个弯，前面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酒馆。这魔都的老板，品味真是……有个性。

酒馆老板是个敲诈勒索的大个子鬼魂，看到卡尔先吓个半死，然后屁颠屁颠跑过来：“大王！您今天……您今天想吃啥？”

卡尔指了指门口：“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了吗？树根底下。”

我：“……”

鬼老板：“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