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晃了晃手里的茶杯，那玩意儿是他从人类领地顺手摸来的，现在的质量可不咋地，喝着噙牙。老王头把目光从厨房门缝里移回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了？”他拖长了声调，声音像砂纸磨核桃，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卡尔要是早知道这老不死这么磨叽，他早就去偏殿找女精灵磨墨了。

“经费要紧，老王头。”卡尔往椅背上一靠，身体陷进去，活像块浸在水里的海绵，“那个……跟着您去人类领地挑的点心，好像被人顺走了几块。”

老王头“嗤”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卡尔脸上。“顺走？你当人类都是你手下那帮乌合之众啊？那是纯手工做的矮人酥糖，一寸值十金！”

“话是这么说，可那是昨天下午的事了。”卡尔掰着手指头数，从第六块到第十块，“我派去盯着的人类佣兵，回来就唉声叹气，说看见几个挺眼生的小子，鬼鬼祟祟往营地外跑。我估摸着……”

“估摸着他们偷吃的？那你估摸估摸，你那帮手下能管住那帮连自己人都信不过的混球？”老王头的手指戳着桌面，力道大得能留下个坑，“点心没了就没了，再让人送点去。不过啊，下次让他们多带点柴火，看他们还敢不敢偷偷溜进厨房！”

卡尔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这老东西真是个头痛包，钱是挣到手软，气性呢？比这矮人酥糖还脆。他心不在焉地喝着凉了半截的茶，脑子里转着别的事儿。当个管家，当到这份上，确实有点屈才。不过嘛……也还行。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这个差事时的想法。老爹喝醉，指着他和魔王小王子卡尔说：“你小子，就当个管家吧，每天伺候主子吃喝玩乐，比打打杀杀强。”卡尔当时就乐了，伺候魔王？听着就像个笑话。可现在……好像还成了一种习惯？

“你小子又琢磨啥呢？魂儿都快飘到九霄云外去了！”老王头不知何时又瞪起来了。

卡尔赶紧直起身，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没，没琢磨啥，就是……老王头您刚才的话，我记下了。下次一定把柴火备足，让他们知道您这厨房不是随便能闯的！”

“哼，孬种。”老王头摆摆手，不再理他，又朝着厨房门缝努了努嘴，“还让不让人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