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司马稳又叹了口气，声音冻得嘎嘎响。旁边传来一个咋呼声：“司马稳，你小子又想家了？想当年咱们仨，喝酒吃肉，把那对头给揍得满地找牙，多带劲！”

说话的是个年轻些的士兵，叫赵二虎，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刚来城墙上不到一年，却比老司马还爱吹牛。他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风中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子：“哼，那算什么。等开春了，师父说再打几场，我就能跟着冲阵了！到时候，让那些龟孙子瞧瞧什么叫兵王！”

司马稳没搭理他，自个儿盯着城墙下的方向。风刮得眼睛疼，他眯缝着缝，远远瞅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那不是敌军，是秦国的粮道护卫队，正磨磨蹭蹭往城里送粮。这寒风天，他们还敢来，胆子不小啊。

赵二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咧嘴一笑：“哟，是送粮的来了！这大过年的，按规矩……哎，等等！”他突然瞪圆了眼睛，“不对啊！师父说，现在城里缺粮，怎么不让咱们打开城门？司马稳，你说，这咋回事？”

司马稳咧了咧嘴角，露出一点冷笑。他站得笔直，虽然冻得哆哆嗦嗦，腰板却硬得像块石头。“你小子是刚来，不知道门道。”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沧桑劲儿，“秦军这是来‘送’粮的。可咱这粮仓，早被李将军给挪空了。这帮蠢货，还以为真能骗过咱们？”

赵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脑袋里嗡嗡转：“什么？粮仓……挪空了？这……这不可能啊！咱们不是天天看着管库的头儿往里搬粮吗？”

“看着搬粮？”司马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风中散得老远，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你小子太嫩了。那不是搬粮，那是搬石头，搬柴火！李将军早就把能吃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外面那些，填满粮仓的，全都是废物！”

赵二虎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他看着城墙下那些秦国护卫，突然觉得他们就像冤大头。这些傻帽，居然真以为能在这寒风天送粮过来，结果人家连门都懒得给你开，直接把你堵在外面。

“所以……”赵二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所以等他们把粮……呃，石头运上来，咱们就放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