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悠出屋，天刚擦亮，巷子里黑漆漆的，稀拉拉几个邻居也和他一样，揣着手揣着心，准备出外讨生活。乱世里，谁家还没个吃穿的难题？他得去城东，有个老主顾鞋底磨破了，得赶紧修好。

刚走到巷口拐角，突然，“嗖”尖锐的破空声，一支黑乎乎的箭矢自头顶划过，钉在旁边老槐树的树干上，箭尾还颤巍巍的颤悠两下。老王吓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缩回身，死死盯着那支箭，脑子里嗡嗡响——这是逼着人躲啊！往哪儿躲？

兽人来了快半年了，起初是打，后来是烧，再后来城防就稀松了。城门白天也经常关着，说是防兽人，其实更多是防城里人闹事。今儿这箭，像是要人的命。

老王定了定神，还是得去修鞋。饿死总比突然断气强。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挪。刚拐过三条巷子，又听见“咻咻”几声。这次箭矢密了，几支几乎同时射来，噗噗噗扎在地上，离他脚边就一尺远。老王头皮发麻，赶紧往人堆里钻，一头撞进几个扛着破枪的守卫怀里。

“妈的，又放冷箭！”为首的守卫吼道，手里的枪还带着火药味，“跟你们说多少遍，城里不准乱跑！”

老王哆嗦着解释：“长官，我……我去城东修鞋……”

“鞋？狗日的，留着鞋干嘛！当柴火都嫌不充分！”守卫不耐烦挥挥手，“赶紧滚！别给老子添麻烦！”

老王知道这时候不能顶撞，顺从地挤出人群。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进更窄的胡同。可越往城里走，人越少，断壁残垣越来越多。偶尔有歪歪扭扭的告示，写着“紧急动员，固守城区”之类，可谁信呢？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前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老王心头一紧，猫下腰躲进一个破败的估衣铺后。透过布满窟窿的窗户，只见几个穿着兽皮、面目狰狞的兽人正在烧房子，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嚎叫。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兽人黑压压地涌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老王捂住口鼻，手脚冰凉。他看到几个躲在不远处的平民，和兽人拼了命地厮杀，最后都倒在了兽人的刀下。

“妈的，这帮畜生……”老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