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边走，一边琢磨鞋底怎么修。得用最好的皮，还得给油。城东那老主顾抠门，但手艺实在，一双鞋能穿一年。这年头，一年能用就不错了。他越想越觉得，能飞黄腾达，就得先把这手艺练到家。

巷口几棵死杨树，枝桠耷拉着，像几根破骨头。老王绕开树根，心里嘀咕，昨晚好像没见着这么多鸟。鸟没了，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他加快了步子。

到了城东，城门没关，但巡逻队比往常多了。几个士兵守着城门口，像门神一样，谁靠近都瞪一眼。老王估摸着，城外怕是出大事了。他低着头，递上鞋底，声音闷闷的：“老主顾说……修一下。”

一个士兵抬了抬眼皮，接过鞋底，在上面划拉两下，冷冷道：“滚蛋。没看见不准进。”老王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走。他想起老主顾的话，城东十里地外，有个草料场，堆满了兵用的干草。他得去碰碰运气，或许能弄点吃的。

往草料场走，得穿过小树林。这小树林昨晚刚起火，还有股焦糊味。老王捂着鼻子走，心里骂骂咧咧，烧死人了都。他刚想绕路，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是一窝刚孵化的麻雀，十几个灰乎乎的小东西，正歪着脑袋看他。

老王心里一软，蹲下身，想摸摸它们。手刚碰到，鸟窝突然扑棱扑棱响，十几只麻雀齐齐飞起，叽叽喳喳地跟他作别。老王叹了口气，这年头，连鸟都不得安宁。

进到草料场，果然没人。偌大的场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干草的沙沙声。老王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块干粮，掰了两瓣，扔给一只麻雀。那只麻雀歪头看了看他，又飞走了。老王嘿了一声，这鸟还懂得嫌弃。

他刚想把剩下的干粮收起来，突然眼角一跳。不远处，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动。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拨开草丛，是一头小野猪，正哼哼唧唧地啃草。老王眼睛一亮，这小家伙长得肥头大耳，看着就肉多。

他刚想摸出匕首，那小野猪突然抬起头，龇牙咧嘴地冲他哼了一声。老王吓得手一抖，匕首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匕首藏好，后退两步，冷脸道：“小东西，别动。”

那小野猪愣了一下，又哼了一声，转过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