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便利店惨白的灯管底下，郝月雯正对着一台点钞机数着钞票，眉头皱得像两道起限。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在灯下亮晶晶的， 不知道又忙活到几点了。 我路过这儿，本来只想进来买瓶水，顺道给她个常旅客的折扣，结果推门进去，被这个场景给撞了个满怀。

“啊！”郝月雯吓了一跳，手里的钞票哗啦一下撒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我却顺势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捡。“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忙到几点了？”我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给她。

她红着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小声嘀咕：“没……没忙到，就……就差一点。”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我，又飞快地转开。 什么叫差一点？我看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底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哪是差一点能忙完的节奏。

我咧嘴一笑：“傻姑娘，大半夜还一个人在便利店加班，也不知道心疼下自个儿。”心里头暗骂一句，这郝月雯，真是拿她没办法。每次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我这小心脏又有点软。明明每次见面她都凶巴巴的，好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一样，可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我这人又心软得很。

我顺手帮她把地上的钞票整理好，递给她：“我帮你看会儿吧，你不是欠我一顿饭么？现在就拿我当免费临时工？” 我故意逗她，看她下一句会说什么。郝月雯白了我一眼，却不由自主地又伸出手，想接那叠钞票。

就在我们十指即将触碰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缩回了手，小声说：“谢……谢谢你啦。” 整个人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微微后仰了一下。

我挑了挑眉，暗道有趣。这傻姑娘，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么？我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走进收银台：“买瓶水，顺便给她个鼓励。” 我知道她喜欢喝冰美式，就特意去冰柜里拿了一杯。

“你总是这么拼命啊。”我转身给她递过去，顺手帮她把飘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低着头，红着脸，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连声说：“不……不是，我就是……我就是习惯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接过水，晃了晃里面的冰块，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突然觉得，这邻居真是个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