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缸沿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他没理会，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两口，呛得捂着嘴咳嗽。水太烫，顺着喉咙滚到胃里，让他皱了皱眉。

“操。”他骂了一句，把水杯往旁边一踹。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映得他脸上挺惨。屏幕上K线图的红绿色块还在跳，跳得他心烦。银行APP里那几颗红点，眼瞅着又长了两颗，没错，负债又增加了。前两天那笔“意外”剐蹭赔款还没落地，新的窟窿又冒出来了。

手机突然“叮”一声响，是银行推送的账单提醒。林峰瘫在沙发里，手指划开APP点进账单详情。嚯，又是哪个部门划走了一笔不明支出。他是生产资料供应站的员工，工资不高，罚款倒是一绝活。这不，刚发了工资没两天，就因为“材料不达标”被扣了五百块。

“狗日的社会，比猴还精。”林峰嘟囔了一句，眼神飘向书架。那上面摞着一本翻得发旧的《中国近代史》，是他大学时候买的，后来搬家搬来搬去，扔了又捡，捡了又扔。书页边角都卷起来了，书皮上还沾着点油渍，像是以前吃饭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随手抓起书，翻开。封面内侧有张affe的票根，日期是他大二时候，在哪个城市哪个小馆子吃的饭，具体是啥味儿他早忘了。手指划过书页，卡在某一页。这一页讲的是晚清时候，某个不省心的官儿，为了讨好洋人，瞎改法规，结果把国家弄得更乱的一章。

“嘿……”林峰眯起眼睛，“这操蛋的跟现在有啥区别？”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词，当时的历史书里，那个词后面还附了个感叹号，大意是“简直是历史级大bug”。林峰把书往旁边一扔，手指点着屏幕上的K线图，嘴里念叨着那几个词：“bug……漏洞……规则……”

他就想，这世界突然改版，规则全乱套，那以前那些“老”规则呢？是不是就像这历史课本上标注的bug，可以钻空子？或者说，新规则 execute（执行） 不下去的地方，就是漏洞？

他想起昨天跟老王喝酒的时候，老王吹嘘他侄子在改制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