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没吭声，手上的动作没停。那几棵菠菜叶子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泥点子蹭在指甲缝里，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老王甩了甩手腕，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把那烟屁股往地上一摁，鞋底碾两圈，这才转身往回走。

"慢点儿，小子。"老王冲他喊了句，声音在田埂上拐了弯，"明天早上再来，别耽误了课。"声音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勤快点儿，有那功夫憋着，不如多练练手上的活儿。"

李凡没应声，麻利地收摊。那几把菠菜捆成一捆，往背篓里一塞。田埂上风一吹，菠菜叶子哗啦响，绿油油一大簇。他扛起竹竿，背篓往肩上一扛，走起路来微微晃悠。后半夜干活儿，腰有点酸，但身上这股子力气，嘿，是真活泛。

回到家里，天刚蒙蒙亮。爹还在炕上躺着呢，鼻孔里插着两个红手指，哼哼唧唧的。李凡蹑手蹑脚从爹床头摸过那小瓷缸子，里面黑乎乎一团，闻着就上头。他抿了一小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灌下去，脑袋顿时清醒了点。

梳洗完，早饭就等着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灶台边蹲着王婶，正用小锉锉个什么东西，锉屑落在灶灰里，碎成白点子。她头也不抬，"凡儿，帮我把那把菜刀磨磨。"

李凡应了一声，接过菜刀。磨刀块是块老东西，磨出来的刀口又宽又亮。他蹲在灶台边，抡开胳膊就磨。锉锉停停，停下来就喘口气，嘴里还念叨："磨快点儿，磨快点儿，砍柴能省劲儿不是？"

王婶把锉好的玩意儿往桌上一撂，这才起身到院子里拿了个大瓢。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一下子蹿老高。等粥咕嘟开了，她就舀两勺，往李凡碗里倒。 herself 勺子都没动。

"喝吧。"王婶往他碗里又倒了勺，"慢点儿喝，凉了就没了。"

李凡扒拉了两口，粥里放了点咸菜丝，救活了这一碗白粥。他放下碗，"王婶，今儿老王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王婶把一个破瓦罐往灶台上一顿，"去后山转转呗。前两天听猎户说，后山那块地，可能有龙鳞兽的踪迹。"她顿了顿，"你爹说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你要是真想去，就跟你爹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