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刚进京城那会儿，真是把“自作孽不可活”这八个字刻在心巴上了。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硬着头皮接了这份说走就走、全程靠运气的镖师学徒活。结果呢？镖没保成，人没混进去，反倒被几个不大不小的家伙盯上了，哭爹喊娘着喊来了衙门顶包。

堂上那捕快，穿着身半旧不新的皮甲，眉眼间却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手续问得滴水不漏，林婉绞着手指，把能让罪名洗白的细节掰扯得明明白白，就是漏了一茬——主谋是谁，她真不知道！那帮混蛋下手狠，但转瞬就跑得干干净净。

“说，”捕快的声音顿了顿，像根鞭子抽在她心口，“细说。”

林婉低头，知道这下彻底完了。她那张脸，在京城这种地方，根本活不过三天。想着家中老小，眼眶就红了，心里乱糟糟的，眼泪却像冻住似的流不出来。

“我……我就是个学徒，不让跟着跑……”

话没说完，那捕快突然“嘿”了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来：“学徒？这身板，不像干杂活的。”他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谁派你们来的？”

林婉咬着牙：“不知道！被人推着走，我也是受害者！”

捕快眉头拧得死紧，像只下了判断的猫，爪子都伸出来了似的。林婉吓得往后缩，心里叫苦连天。这京城里，他是谁？传说中摸得准人心、手段狠厉的沈捕头！要是真惹到他，怕不是直接送去浣衣局那么简单。

“沈大人，”旁边伺候的仵作小心翼翼地递上茶，压低声音，“这姑娘口风很紧啊。”

沈知抿了口茶，没接话，视线还黏在林婉脸上。林婉能感觉到那目光，像要剥了她一层皮。她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地面，心里骂了一百遍自己蠢得冒泡。

就这么僵持着，外面的府衙小吏跑进来胡乱喊了嗓子：“大人！巡城府那边急传，说城南‘醉仙楼’后院发现具尸体，现场有点……棘手。曹大人让您速去。”

沈知嗤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闷响。他没再看林婉，转身道：“走。”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等等，人呢？沈知脚步一顿，又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像含着沙子。